年越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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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玥】淮上有秋山

时间线是从电视剧里宇文玥以为星儿死了以后为起点的。
然后我就没有完整看剧了,人物事件地点时间可能都有误差。
文章掐头去尾,嘎嘣脆,大家看着玩就好。
毕竟我是个写文小白。

楚乔一直在找宇文玥——一个已死之人。
这件事是从千丈湖宇文玥沉湖之后开始的。
楚乔赶到千丈湖的时候,宇文玥已经沉到湖底没有了踪迹。
燕洵站在岸边,凝神看着冰窟窿。
楚乔揪着燕洵的衣领迫使他弯下腰,“燕洵!你这是在做什么!”
“杀宇文玥。”燕洵语气平淡,嘴角不由得翘起。
“燕洵!你疯了!”楚乔瞪圆了眼睛,怒意、悲怆交织着难以置信,她咬紧牙关,转头去看风眠。
风眠看着楚乔,低头,不语。
楚乔看着燕洵,松开手,颓然跌坐在冰面,“九幽台之后,他早就不是什么宇文家长子,也不曾参与大魏和燕北的杀伐,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以为这几年他和宇文家决裂就什么都没做?他可是如今重兵在握的七皇子麾下的猛将。”燕洵的语气颇为嘲讽。
“大魏存亡之际他又会如何?”燕洵抚平褶皱地衣领,“唯有先下手,我们对上大魏才少几分威胁。”
“九幽台上,他手上染着的,也有我燕北的血!”
这样陌生的燕洵,她未曾见过,不能让他这样疯狂地错下去,楚乔双手握拳,指节由于过分用力而大白,她收敛了眼中的情绪,抬头,站起,拥住燕洵,“燕洵,我们的仇敌,自始至终只有魏帝一人。”
燕洵轻轻应了一声,望向长安的眼神却翻腾着无限的杀意。
皇室之中除了元嵩,元淳,元彻三人被囚禁在莺歌小院,其余几乎无一幸免。
长安成了一座死城,众人皆在地下长眠了。
如果不是楚乔在无意中看见燕洵梦中喊着宇文玥的名字惊醒,她或许也早已离开燕北。
她开始找宇文玥,她终究是放不下燕洵。

楚乔在找人,却偏偏让燕洵先碰上了。
“宇文玥,你为什么可以过得那么逍遥?”燕洵的剑割破了宇文玥的衣物,抵在他的胸口,殷红的血沁染了灰白的粗布衣裳。
宇文玥低头看了眼长剑,左手指尖捏住剑身,后退一步,右手从袖中拿出一块绢帕,擦去了剑尖的血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宇文玥身后的学堂里,不时有学子探出身子来看情况。
宇文玥任教的是燕北都城夏府的一间小私塾。
学子们对宇文玥这个夫子是极为敬重的。
这是谁?
为什么拿着剑?
是要伤害夫子吗?
这人衣冠华贵,穿着的是燕北少有的丝绢。从面相上来看……看不出来,至少他现在的表情狰狞,绝对是来者不善。
见夫子跟着那人走了,有学子想着是不是该去报官。

宇文玥带着燕洵走到一间平房前,从怀里掏出钥匙开了门锁请他进门。
屋中的布置极为简陋,燕洵看见屋中景象,站在门前愣住许久。
现在是初秋,气温尚可,等到冬天,这屋子寒气,宇文玥不知道能不能扛住。
宇文玥自进屋开始就没有停歇过。
他先是打开窗户让光线投进屋中,接着便去煮了一壶井水。等水开的间隙,打湿了抹布将茶几擦过一遍,摆好茶具,双手将衣摆一拢,盘腿坐下,这才想起来燕洵也是随他一道回来的,便四处寻找起来,这便看见燕洵提着宝剑立在门外。
“怎么不进来?”
“过往这些事,你都是不会做的。”燕洵在宇文玥对面坐下,宇文玥为他斟一碗茶。
宇文玥当夫子久了,开口说话也带了一丝丝训诫的意味,“你现如今是一国之君,出门好歹也换身平常百姓的衣服。江山刚稳固,你也要当心好自己的性命。”
讲了一串后宇文玥才意识到对面坐着的人面色铁青,“你问我为什么过得这么逍遥?”
“你以为我从千丈湖那样的绝境活下来,就必定要背负着仇恨生活?”

“你怎么可以忘!”燕洵手中紧握着剑柄,骨节都泛白,“如若不是你偷换我父亲给我的书信,如若不是你那一记冰雪箭。”
“是,这些确实是我所为。你父亲的书信一早就被人换成了起兵造反的文书,我只是重新伪造了一份日常的家书给你送去。你出逃的那日,魏帝早有察觉,你当时完全可以出大魏国境,却又为了星儿回来。”
“魏帝为了除去你一家织的网有多细密你可知道?星儿不过是一枚可大可小的棋子,你觉得我保不住她吗?”
“你无非是恨我洞悉全局,却没有施以援手。”
“可我已经是尽我所能了,十年情谊,我未曾辜负。”
“你怎么可以不恨!千丈湖你那三千破云骑也在你心中是什么分量?你冷公子当真是没有心的!”
宇文玥倒尽茶盏中冷透的茶水,握住燕洵的手,从他手里接过长剑,迎着日光端详了许久,又默默还了回去。
“燕洵,你有没有听过自己的心跳?”宇文玥偏过头露出一个勉强笑,似是无可奈何,他解开衣带,露出左边胸膛,心口有两处伤疤,一道长伤疤从心口延伸至下腹,边上还能看见细细密密的缝合针脚,不知是何故所致,另一处是箭造成的贯穿伤,出自燕洵之手。除了两处旧伤,现今又添一处新的剑伤。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反手刺入自己心口,这动作速度极快,燕洵没有准备,不过是一念之间下意识地去夺匕首,竟然是不愿宇文玥受伤。
他一手按在宇文玥心口点穴止血,感受到宇文玥的心跳依旧如常,才稍稍缓口气。
“燕洵,你看清楚了。”宇文玥推开燕洵的手,匕首沿着伤疤向下走,鲜血汩汩而流,口中也吐了不少血。
“宇文玥,你这是疯了吗?”燕洵此刻浑身冰冷,心如铅坠,呼吸都有些困难。
宇文玥缓缓抽出长剑,心口的皮肉外翻,断裂的肋骨森然外露,本该是心脏所在的地方被不知名的机械代替着供输血液,虽然那机械如同心脏一般有节奏地运作着,和心跳却是迥然不同,“我很久没有听过自己的心跳了,甚至怀疑我是不是活着。”
“疯了,都疯了!”燕洵打掉宇文玥手中的匕首,低呵一声,门外便涌出一队侍卫,为首的给燕洵递上伤药。燕洵扯下自己的披风,替谢宇文玥上药止血,“仲羽,你先回宫去请陈医正在我寝宫侯着。其余随我带他回宫。”
宇文玥面色苍白,推开燕洵扶着他的手,“你又何苦救我。”
“这是个好问题。”燕洵打横抱起宇文玥,安置在马车的卧榻上,“但你若死了,我又说与何人听?”
宇文玥闭过眼去,燕洵拍打他的脸颊逼迫他保持清醒,用的力道大了,宇文玥咳了一声又吐出口血来,拧着眉心。
燕洵撇过头,“别睡过去,你不想见见阿楚吗?”
“她……还活着?”宇文玥急急咳了几声,复又轻声道:“还活着……”
“还活着,所以,你别死。”

陈医正替宇文玥清理创口缝合完毕后,跪在燕洵面前,“陛下,这位公子无大碍,不消片刻就能醒转。”
“他的心脏你也看过了,你可曾见过类似的情况?”
“陛下,这已经不仅涉及医术了。臣知晓西南的蜀中有族人攻于机械,这恐怕是出自此中能者之手。”
“那他……”
“当是无恙。”

“阿楚在哪里?”宇文玥刚醒过来就问了这么一句。
燕洵悄无声息藏起给宇文玥擦汗的方巾,扔到一边,冷着一张脸道:“这就来了。”
宇文玥闭眼小憩了片刻,楚乔这才一身戎装出现在房中。
楚乔听闻宇文玥活着的消息时正在校场上训练新兵,激动之下一支破云箭呼啸而出,林中鸟雀惊得四散飞起。
追随楚乔多年的秀丽军将领不由暗自惊叹。
楚乔在床榻边坐下,看了宇文玥一眼,宇文玥一双丹凤眼缓缓睁开,映出她的面孔。楚乔抚上他的脸颊,好久说不出话来,一双杏眼里渐渐有了泪,她背过身去转眼睛好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何时养成了这哭哭啼啼的性子?”宇文玥说话声音很轻,语气的冰冷却不减分毫。
“那你又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宇文玥闭上眼回忆了一番,不情愿的开口:“手欠。”
楚乔扑哧一声笑出来,眼角滑落几滴眼泪,“公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燕洵?”
“这十年来,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远,却无能为力,我怕他会变成下一个元宝炬。”
“你怎么会没有办法,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凡事他不顾及自己也会顾及到你。”宇文玥替楚乔擦去泪水,“你也是关心则乱。”
“你看,燕洵想着你要见我,便硬是将我救了回来。”
“公子,有件事,我想你还是有必要知道。”
“燕洵他不常做梦,凡入梦,总是喊着你的名字醒来。”
“燕洵他不自知,我却明白得很。他有心结,在你身上。”
“所以,想见你的不是我,是燕洵。”
“这五年来我一直在找你,我期盼着你还活着,等到你真真切切出现在我面前,我又宁愿你死在千丈湖,少受这世上的折磨。”
“活着本就是煎熬。”宇文玥将身上裹着的被子又紧了紧,微微一笑,“燕洵救下你是我这五年听到最好的消息。”
楚乔愣愣看着宇文玥,从前那个十五岁的少年郎从来都是正襟危坐,上不见一丝褶皱,一如那张绷得严肃薄凉的脸,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公子你和以前是大不相同了。”
“你和燕洵也是。”宇文玥细致地观察了房屋的四周,轻声道:“我想出去看雪,可以吗?”
竟然是难得地用了询问的口气。
“怎么可以!你还病着!”
“那就看一眼。”宇文玥半踏着鞋子,裹着被子走到窗边,“就开窗看一眼。”
窗翕开一条小缝,宇文玥看着窗外皑皑白雪,冷风激起他一阵咳嗽。
“公子,你会不会想要离开这里?”
燕洵没有在宇文玥住地别苑安排侍卫看守,所有的奴仆也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对于燕洵的安排,楚乔从心底担忧,害怕宇文玥哪一天醒悟过来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宇文玥关上窗摇摇头,“不走。”走到哪儿都是他燕北的天下。

夏转秋,秋风卷过月余,就迎来了凛冬,燕北的冬天向来是冷的,不同于南方的刺骨阴冷,屋中燃足了碳火便与春日无异。
特供的碳火一盆盆送入宇文玥房中,熏烤的整间屋子宛若春日,点缀其间的绿植竟然也硬生生绿了一整个冬季。
燕洵时常会来看宇文玥,每次都带着楚乔一起,谈论的往往是治国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说给宇文玥听。
从二人的谈话中,宇文玥获知大魏归并燕北后,燕洵并未全盘接管大魏,真正在执政的是被困在莺歌小院的元彻。
燕洵所有的决策,他听过之后都觉得无不妥之处。
燕洵的成长让他惊诧,九幽台之时,燕洵还是和懵懂天真的世子,莺歌小院中,他见到的是一个被仇恨操控的陌生人,千丈湖上,燕洵便是那阴鸷狠绝的修罗。
可如今,他面前的人,沉稳内敛,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楚乔和他说起过,燕洵是大仇得报后的迷茫,恨已然宣泄,剩下的只有哀痛。苍茫天地,一人茕茕孑立,彳亍而行。
每每燕洵都会先行离开,留下楚乔和宇文玥。
除了宇文玥,燕洵每日也都会去牢里看一个人。
那人面目模糊、满身污秽,倚靠在石壁上,见燕洵来,扯起嘴角现出一个轻蔑的笑。
赵西风、魏舒烨等辈死在燕洵手上也算是痛快。等到宇文怀,燕洵却变了主意,楚乔一刀下去,留了宇文怀一条命——谍纸天眼于他有用。
十年了,燕洵并没有杀他。宇文怀日日被关在牢房中不见天日,眼睛已不再明亮,一双耳朵却极为敏锐了。
侍卫在燕洵耳边轻声汇报也被他只晓得不差分毫。
“燕世子好手段。居然能把宇文玥也给囚住了。”
“不过宇文玥这个病秧子可不比我,燕世子还要好生照顾,不然某天寒疾发作……”
“这便用不着你操心了,宇文玥过得自然是要比你好上许多。”燕洵对于宇文怀万事不关心的态度也不在意,拂袖离开。
“你以为宇文玥的寒症真的是打小的病?”宇文怀靠着牢房一角,朝燕洵吐了口唾沫,“如果不是当年他跳下秋心湖救你,现在半死不活苟延残喘的就是你不是他了。”
“这天下姓宇文也未可知。哈哈哈哈。”
“可这份情,我不领。”
“呵,也是个没有心的主。”宇文怀闭上眼不再说话。

宇文玥终究是病弱,燕北的这个冬天过得并不安稳,寒疾犯了好几回,眼睛也时好时坏。
“公子,你前面几年冬天是怎么过的。”楚乔给宇文玥递上药碗。
“前几年勉强好一些。”宇文玥接过药碗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
“星儿这几年也学了医术,看得出这寒疾并不是天生的。”
“哦?”宇文玥放下空药碗,搓了搓微冷的手,“十岁那年我寒症突发,醒过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后来的很多事情都是祖父同我讲我才晓得的。”
“不过我后来发现,祖父也有事情瞒着我。”
“十一岁那年,我发现我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我没有心跳。”
“从没有人告诉我,人,是有心跳的。”
楚乔坐在宇文玥身侧,听他絮絮叨叨讲话。
宇文玥寒症发作昏迷之时,燕洵日日守在宇文玥床边,等到他病好了,却只由着楚乔每天陪着宇文玥讲话聊天。
燕洵坐在隔墙的另一侧,偷听二人的对话。他低头抿茶,幼时的记忆他只有零星片段,可他记得宇文玥,也记得他与魏舒烨打赌有本事把宇文家四公子从宇文府骗出来的事情。
但他记得,宇文玥的寒疾却是自小就有的?
宇文玥比燕洵长两岁,八岁的燕洵已经能跑能跳能上树,十岁的宇文玥却还弱不禁风地躺在床榻上。
时值冬日,长安难得下起大雪,纷纷扬扬,宇文玥屋里燃着碳火,温度已经十分可观。燕洵破窗而入的时候,宇文玥正拿着一卷《易经》看得出神,房内骤然漏进的冷风让他哆嗦了一下。
燕洵靠到他身旁,蹭着宇文玥的肩膀:“宇文玥,外边下雪了。”
宇文玥看着半开的窗户,大片的雪花涌进屋里,却又转瞬化作虚无。
“你不想出去看看?”
宇文玥摇头。
燕洵惊讶地张大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真不想出去看看?”
宇文玥点头。
“你……”燕洵被噎得直跳脚。
宇文玥一言不发地看着竹简。
燕洵难得地安静。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散落,室内两个少年一坐一立,站着的颇为无奈地看着坐着的少年,坐着的看似在认真看着手中的竹简,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同一片竹简上。
大雪落下的声音轻轻柔柔,片片压在窗外的松枝上,累积得多了,松枝一抖,将雪洒落,飒飒声音入耳,眼前的松枝便露出一小方绿意,青翠欲滴,勾人得很。
宇文玥放下竹简,看着窗外那抹生机出神。
燕洵瞧准了时机,拉起宇文玥就往外跑。
“等等……”宇文玥挣开燕洵的手,从内室取了一件白狐斗篷,不紧不慢地裹在身上,系好了系带,扣上顶帽子,这才去抓燕洵的手,“走吧。”
燕洵这才细细打量了一番宇文玥。
这小少爷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地样子,脸却生得格外好看,轮廓棱角分明,五官明朗,白皙的皮肤倒是像个女孩子了。
以后自己的媳妇儿至少也得有宇文玥这相貌。
燕洵笑意深深地看着宇文玥,倒叫宇文玥红了脸。
“还不走?”
“走咯!”燕洵牵着宇文玥上马,二人共乘一骑向希夷堂奔去。
宇文玥自小就生长在青山院,除了皇宫宴会等必要的场合,他都是在那么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抱着一摞摞竹简打发日子,也难为他有这样沉的性子,将所有的文集看得好几遍。
燕洵是他一个月前在冬猎时认识的新朋友。
以他的判断,这个世子和宇文怀、赵西风之类比起来还是个正常人。
所以燕洵带他走的时候他也就走了,毕竟,他也很想去外面,看看大雪。
燕洵自后搂着他,冷冽的寒风裹挟着冰凉的雪花打在宇文玥的脸上,疼,却意外地真实。
希夷堂是平日里世家公子念书的地方,红墙绿瓦,平日里宇文玥总觉得这地方的格调失了皇家的肃穆威严,过于庸俗了。如今在乱雪的掩映之下竟然显露出一丝典雅庄严。
希夷堂里面有一片湖,燕洵策马到湖边停下,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湖边的芦苇荡被雪打得稀稀落落。
燕洵扶着宇文玥下马,宇文玥一只手被燕洵握在手里,另一只伸出去接落下的雪花,眼里满是欣喜,嘴角上翘,居然笑了。带着点腼腆的笑意映在燕洵眼中,他一把揽住宇文玥的腰,将他抱下马背,“走!我们去湖心亭!”
奔跑间,宇文玥的帽兜被风刮下,半束的头发迎风舒展。
燕洵一个回首,眼中便再无其他景色。

宇文怀一行人赶到希夷堂的时候燕洵正给宇文玥带帽兜。
“我说燕世子,这宇文玥你没有骗来,倒是撩了个小娘子来风流快活。”
宇文玥听到宇文怀的话语,脸色刷白,看着燕洵的眼神警惕起来,后退一步远离燕洵。
燕洵将将替宇文玥打好帽兜的绳结,绳子的末端还握在手中,宇文玥这一退,绳结又被抽开,帽兜向后滑落,显露出宇文玥冰冰冷的一张脸。
宇文玥偏头去看宇文怀等人,眼神带着些许不屑和嘲讽,又回头看了一眼燕洵,自顾自地系好帽兜,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宇文怀脚步一顿,燕洵居然真的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宇文玥给带了出来。
“宇文玥,你别走……”燕洵拉住宇文玥的手,“我和他们打了个赌……”
宇文玥甩甩手,没能甩开燕洵,燕洵急急又开口道:“对不起!但我是真的想和你成为好朋友!”
“放开。”宇文玥依旧要走,憋了劲扯被燕洵握住的手腕。
“既然来了,就一起玩吧。”宇文怀从马上卸下布袋,递了副冰刀给宇文玥,宇文玥还在和燕洵较劲,一挥手将宇文怀打开。
宇文怀本就对宇文玥有敌意,被这么打了一下,摔了冰刀就冲宇文玥挥拳头。
燕洵手疾眼快把宇文玥拉到自己怀里,宇文怀扑了个空,撞到亭子的栏杆上,差点跌下去,怒气愈盛。
赵西风在一旁看见三人打了起来,也上去帮架,一群少年不一会就都扭打在了一起。燕洵始终将宇文玥护在身后,为了护住宇文玥也吃了不少拳头,不过始终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宇文玥。
宇文玥看着燕洵的笑就头疼,要算起来,这场无妄之灾,燕洵就是罪魁祸首,但燕洵这样护着自己,他看着又有点动容。
无意间燕洵和宇文玥已经被逼到了亭子的一角,宇文怀伸手推搡燕洵,宇文玥退无可退,站上了亭子座位,宇文怀见势一个推手,宇文玥便向湖面跌去,燕洵转身拉住宇文玥,将他抛向亭子内,自己则顺着惯性重重摔在了冰面上。
宇文怀瞬时收手,其他三人也停了手,气氛短暂地凝重。
冰面细微的开裂声传入宇文玥耳中,他边喊着边起身冲到栏杆边上,“燕洵,别站起来!”
“为什么不可以站起来?”燕洵已然站在冰面上,拍拍身上的飞雪,冲宇文玥笑起来。
“你快些过来!”宇文玥一手握住栏杆,倾身探出亭子,伸出去另一只手,“快过来。”
燕洵勾起嘴角一笑,大步走去,身后的冰面却倏然碎裂,有如刀剑相击,金戈铁马之声。
下一刻,燕洵已经摔落湖中,宇文玥见状,扯下狐裘斗篷,三两下脱掉厚重的外衣,一蹬栏杆也投入了湖中。
站在亭子里的宇文怀一行人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的情形,呆站了一会儿,见湖面没有动静,不言语而又默契地退出了湖心亭,策马离开了。
燕洵不会凫水,加之冬天的衣物厚重又吸水,没来得及挣扎几下就往下沉。湖水冰冷,呼吸受阻,冷水往五脏六腑灌。
燕洵四肢无法动弹,思想却转得格外清晰,宇文怀那帮子纨绔应该已经撤了,宇文玥一个病弱公子,想必也是没有那个本事救人的,自己这次是要死了。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一定会很伤心,宇文玥会不会也为了自己伤心呢?
他正想着,眼前就出现了宇文玥的脸,那张脸惨白,连嘴唇都是青色的,眼神却坚定,双手替他解开吸了水格外沉重的外衣,随后架着他向上浮去。
宇文玥这个朋友,用命换,也不亏。——这是燕洵昏迷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

宇文玥将燕洵推上岸边的冰面,自己扒在冰面边缘喘气,泡在湖水里的身体已经麻木,他咬牙爬上冰面,给燕洵按压了腹部和胸口,脱了湿衣服,抓过自己先前脱下的外衣给燕洵裹上,从狐裘的夹层掏出一只信号箭,耀眼的白光闪得宇文玥皱眉,意识也开始涣散。
月卫赶到希夷堂,燕洵已经缓过气来,裹着狐裘拥着宇文玥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看见月卫赶过来,哑着嗓子喊起来。
一个月卫跳到湖面,从燕洵怀里接过宇文玥,递给候在亭中的月卫,那人替宇文玥换上干净衣物,裹上棉衣棉被,抱在怀里上了马。
燕洵裹着狐裘斗篷站在冰面上发抖,眼神始终不离宇文玥,“救救他,你们会救他的,对不对?”
月卫抱起燕洵,“燕世子,天色已晚,属下送你回世子府。”
燕洵趴在月卫的身上,看着宇文玥消失在远处。

那一日后宇文玥病了大半个月,燕洵天天去青山院门外候着,时常见到有婢女捧着沾染血水的手帕和绷带出入,院内却安静地吓人,他担忧宇文玥的伤势,但又无法进到屋内,只能在外边干着急。
宇文玥的祖父来见过一次宇文玥,临走时候问了燕洵当天事情的经过。
燕洵一五一十地同宇文灼讲了一遍,宇文灼点点头,不乏和蔼地对燕洵道:“玥儿已无大碍,你不必疚。”
燕洵点点头,开口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见见他?”
“燕世子不要心急,玥儿身体好些了我就派月卫来接你。”
燕洵恭敬地朝宇文灼作了个揖,虽然心里尚有困惑,却还是先行回了府。
一天,两天,燕洵皆不见有月卫来,他数着箭篓里面的箭过日子,过了三日终究是憋不住偷偷翻进了青山院。
今时不同往日,青山院四周驻守了不少月卫,燕洵看到这阵仗也是自己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幸而偷鸡摸狗翻墙这类事情他小时候在草原上做得也不少,勉勉强强混过月卫这一关,他推开窗门,翻滚进房中。
宇文玥盖着软软的一层绒被,闭眼躺着,燕洵跑近了坐在床边看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宇文玥的脸颊,手指触及,竟然是冰冷一片,他大着胆伸手到被子里握宇文玥的手,同样是刺骨的冰寒。
“宇文玥……”燕洵小声呼喊着,宇文玥没有回应。
燕洵解开自己的衣服,钻进被里,从背后搂住宇文玥。
宇文玥整个人都是冷的,如果不是燕洵贴着他听见心跳声,他或许都要以为宇文玥死了。
月卫禀告宇文灼,问是否要把燕洵世子请出去,然而燕洵的这番行径却意外得到了宇文灼的默许。

燕洵每日都来,怀里搂着宇文玥,和他讲草原上的事情。
过了十日,燕洵记得格外明了,那日他从窗口翻进屋,宇文玥竟然坐在床榻上拥着被子,一双眼睛诧异而又警惕地看着燕洵。
“你醒了?”燕洵奔到床边,握起宇文玥的手,“手还是那么冷。”
“没事儿,我给你暖暖。”说着燕洵就将宇文玥的手捧在掌心,呵了口气,轻轻揉搓起来。
“燕洵世子,我这是自小的寒症,你不必费力气。”
“自小的寒症?”燕洵伸手去探宇文玥的额头,“我说宇文玥,我可没听过你有这病,你是不是冻傻了。”
“我……”宇文玥还没来得及回话,宇文灼被月卫用轮椅推了进来。
“燕洵世子。”宇文灼叫住了转身欲走的燕洵,
“玥儿的寒症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这几日犯病,辛苦燕洵世子照看,今日一起用午膳吧。”
燕洵看看宇文玥,又去看宇文灼,这宇文家的人一个个的都记忆混乱了?宇文玥这次大病分明是人为,却怎么变成了天生的寒症?
“宇文伯伯,您言重了。”燕洵躬身作揖,“我和宇文玥是好朋友,做这些又何须言谢。”
回到世子府,母亲白笙听完燕洵的困惑,只道一句,“唯有自小的寒疾,这件事才能不了了之。”
成年人受到潜移默化的暗示也会被影响,遑论小孩子的记忆力更容易出现偏差,时间一久,燕洵便也非常自然地将宇文玥的病认作是天生的了。

“我刚到这里时候,学堂的《论语》刚刚上了开篇。人不知而不愠,不亦乐乎?”
“星儿愚钝。”
宇文玥手指蘸了茶水,在茶几上写道:“燕洵他不知道的事情,我本就不打算让他知道,你不必替他来套话。”
楚乔面色一变,下意识往绘有海棠花的隔墙瞥了一眼,等她对上宇文玥确定的眼神,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宇文玥给自己添了杯热茶暖手。
燕洵推开门,在他身旁坐下,摊开手掌心,是一张泛黄的丝绢,密密麻麻写了字,“你我不记得的,谍纸天眼都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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